晨雾还未散尽时，长治这座小城的轮廓已裹着黛色从太行山麓升起。小区门外的早点摊腾起白汽，油条在铁铛上滋滋作响。我站在街角便利店檐下，看对面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凝结的霜花渐次融化，像谁用指尖轻轻拭去昨夜的星子。

公园河面的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几位晨练的老者已踩着薄冰打太极，棉布衫掠过水面时惊起一群绿头蝇。柳枝垂在结冰的河沿，细长的芽苞却顶破了树皮，像是春天在灰扑扑的枝条上摁下的朱砂印。

暮色染透营业厅的百叶窗时，我整理着当天的工作文件准备下班。那些看似整齐的墨迹在夕阳下忽然有了生命，像春天抽芽的柳条，又像河面解冻时裂开的冰纹。我忽然想起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里的话：“仲春之月，阴阳交，万物荣。”这座被太行山环抱的城市，正把昼夜均分的秘密，悄悄藏进每一朵迟开的樱花里，每一缕裹着柴油味的晚风中，以及每一个普通人握着半块冷馒头的掌心里。（白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