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秧可插的长治秧歌
发布时间: 2018-08-27   |  来源: 微上党   |  编辑: 邢璐霞   |  责任编辑: 肖贵海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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秧歌,顾名思义应该是插秧时唱的歌。但莫名其妙的是,南方到处插秧而他们的地方小戏却没有秧歌。而我们长治,祖祖辈辈主要种植玉茭、谷子,我们的地方小戏却偏偏叫秧歌——

“小二黑”养活襄垣秧歌50年

长治种类繁多的秧歌,是其他地方所少见的。

至今,长治尚存秧歌近500个剧目,其中90%以上是表现家长里短、你亲我爱、打浑逗趣、聊作休闲的民间生活。其声腔,不外民歌组合型(如沁源秧歌、壶关秧歌)和板腔变化型(如襄垣秧歌、武乡秧歌)。

早先流行于襄垣、武乡两地的襄武秧歌,在演唱时采用当地方言,生活气息浓郁,其表演活泼、诙谐、风趣,唱腔自然流畅,清新悦耳,深受当地群众喜爱。“七七事变”后,班社解体、艺人流散、剧种濒于灭绝。1938年春节,襄垣四区牺盟会在区抗日政府支持下,由区长孟兆贵、牺盟会协助员王苏塘负责,吸收夏店“富乐义”、官道村“悦意班”30多位流散艺人,成立“襄垣四区抗日农村剧团”。1940年初,与襄垣县“抗战剧团”合并,改组为“襄垣县农村剧团”。在1942年至1945年这段时间里,襄垣农村剧团集中编演了一批反映现实题材的现代戏和文艺节目,特别是《小二黑结婚》一剧风靡太行山。1944年太行群英大会、1945年太行文教大会,襄垣秧歌剧团都为之演出了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李有才板话》、《韩玉娘》等剧目,获得很高声誉。

小二黑结婚

1946年春,襄垣农村剧团大部上调“晋冀鲁豫军区后勤政治部人民剧团”,简称“军区人民剧团”,剩下的人员经吸收重组,保持襄垣农村剧团的建制。1947年夏,刘邓大军南下后,军区剧团归还太行行署,直到1948年8月与武乡光明剧团合并为“太行文艺工作团”前,以原襄垣农村剧团主要力量组成,转制为地方剧团的“太行人民剧团”,仍连绵不断地取得成就。

1947年5月4日《人民日报》发表泽然的文章《农民剧团的旗帜——记太行人民剧团的成长》;同日,陈荒煤发表《农村剧团的提高》署名文章;1947年7月28日《人民日报》发表《太行三专署关于农村剧团的指示》,华北局领导薄一波赠予“农村剧团的旗帜”锦旗一面;襄垣秧歌《李有才板话》获得晋冀鲁豫边区政府甲等奖第一名。这些都说明,襄垣秧歌剧团所取得的艺术成就,是何等的风光空前。

1949年,太行人民剧团改名为“山西省文工二团”后,原来唱秧歌的艺人除韩德山、李守祯、胡国安等少数人外,大部分又回到襄垣县农村剧团,经过整顿,易名为“大众剧团”。从1956年起,定名为“襄垣人民剧团”。1961年,著名剧作家张万一执笔将其原编现代戏剧目《小二黑结婚》重新进行加工修改,同时邀请省城著名戏曲音乐家李守祯、石岩重新设计唱腔音乐,遂使该剧焕发青春。从此以后的50多年,《小二黑结婚》就一直作为襄垣秧歌剧团的代表剧目闻名于世。

武乡秧歌70年前就“转作风”

同时期活跃的还有武乡秧歌。抗战时期,武乡分武东、武西两县。1939年,武东县抗日政府指派一区区长王宣恒,招募原秧歌班社“庆荣班”、“鸣凤班”、“乐意班”艺人李海水等人,成立武乡有史以来第一个专业文艺团体——武东县抗日光明剧团,区长王宣恒兼团长。在9月的成立大会上王宣恒开宗明义:“剧团和旧戏班不同,它是政府下设的一个抗日救国团体,没有供戏东家,也没有剥削。不唱烧香敬神戏,将来还要演新戏,为抗战服务,为大众服务。”接着的首场,就是为八路军总部柳沟兵工厂演出的《坡前会》、《对绣鞋》。12月7日,剧团到王家峪八路军总部为朱总司令55岁寿辰庆贺,由朱老总亲自点了《小姑贤》、《宋江坐搂》两出戏。

1942年,光明剧团在高介云、张万一的领导下,编排大量对敌斗争的节目,剧团人员身兼服装道具、枪支行李,终年活动于武乡、襄垣、沁县、左权、黎城、榆社等地,使日伪军大为恼火,并屡屡偷袭剧团。1942年2月,剧团在范家垴演出时遭到日伪军突袭,转移途中,鼓师温和尚惨遭日寇杀害。

1943年11月,日伪再次偷袭北上合村,剧团几个演员被包围,其中三人负伤跳崖逃脱,一人被捕。就在这样的处境下,光明剧团仍然坚持创作演出。

1946年,光明剧团上调太行行署,改名为“太行行署光明剧团”。1948年9月,更名为“太行文艺工作团”,即军区剧团。1949年4月调省为“山西省第二文工团”。不唱襄武秧歌后,李海水等10余名老艺人返回武乡,重建武乡县“大众剧团”。令人遗憾的是,对武乡秧歌剧团有卓越贡献的著名演员李海水,却在“文革”中无端遭受冲击,致其饮恨而死。

1946年春,光明剧团根据著名诗人李季同名长诗改编襄武秧歌剧目《王贵与李香香》,在参加晋东南行署举办的中青年演员评比演出获奖后,赴省进行演出,山西电视台录像进行播放。另一个剧目后来也为山西电视台拍摄播放,那就是王充理创作的现代戏《骗婚记》,电视播出时改名为《嫁妻》。

有意思的是,1943年,光明剧团就开始在晋冀鲁豫边区参议会演出《干部作风转变》,并获边区政府奖旗一面。70年后的今天,山西省委、省政府很多领导,仍然习惯来武乡“转作风”。

“人小辈大”的壶关秧歌

壶关秧歌剧团是上党秧歌中的晚辈,成立于1960年。但是,壶关秧歌可不是晚辈,因为它脱胎的母体是长治县“西火秧歌”。西火秧歌最初的演唱方法是击梆为拍,以控节奏,无乐器伴奏,因此习惯上群众也把它叫做“干板秧歌”。

干板秧歌始于明末清初,盛于同治年间,相传是铁匠打铁时“抡锤号子”而发展。西火离冶铁重镇荫城相距甚近,有艺术细胞的农民借“抡锤号子”抒发自己的所思所想,进而形成干板秧歌。民国年间,干板秧歌风起云涌,仅长治、壶关一带就有上百个班社,演唱剧目多至百余个,演出地域遍及壶关、长子、高平、平顺、陵川。享有盛誉的班社有:大义掌村的同乐会、桑梓村的八义班等等。

1945年,长治解放后,干板秧歌愈加风行。1959年,壶关县办起一个综合性的戏剧学校,招收学生150名,原定学制2年。可到1960年夏天,由于困难时期,学校无法办下去。即将解散的当口,县文化局长田永才、县落子剧团领导杨鸿志、马水平建议用这批学生组成一个剧团,以继承干板秧歌。省、地、县三级文化部门大力支持。10月,壶关县从戏校学生和县上党落子剧团抽调50名演职人员,正式成立专业的秧歌剧团。他们大胆创新,除对干板秧歌音乐进行改革,加上弦乐伴奏外,还陆续把许多民间长期流传的小调、小曲吸收进来,借鉴上党梆子、上党落子以及豫剧等外地剧种的唱法,使之成为今天别致耐听的唱腔。

40余年来,壶关秧歌剧团在剧目创作上收获颇丰、成就甚高。《雇驴》、《打酸枣》是他们建团起就屡改屡演、屡演屡改、多次获奖的经典保留剧目,不但为电视台录像播放,而且还为外国留学生考察进行演出。剧团自己创作的新剧目《初次见面》、《新老队长》、《爱在深处》等,无一不展示了壶关秧歌的大气磅礴。

“三起三落”的沁源秧歌

深山出俊鸟。相比较壶关秧歌,沁源秧歌就显得小巧而清秀。沁源秧歌又称“沁源小调”,是由当地民歌发展起来的地方小剧种。最初的活动形式是不分男女,表演者伴以腰鼓的说唱。

沁源秧歌的发展得益于抗战时的“难民剧团”。1938年,抗日政府将流散的秧歌艺人集中起来成立“沁源难民剧团”。当年年底,在乌木沟正式命名为“沁源县绿茵剧团”。不幸的是,绿茵剧团最早的创始人胡风之,却在次年正月初一日寇突袭乌木沟时被捕,第二天就在安泽县附城英勇就义。

那时,绿茵剧团的演出没有任何专业设备,拉一条绳子搭块床单就是幕布,锅碗瓢盆敲响就是锣鼓,演员自个儿的衣服就是戏装,甚至连剧本也没有,由演员根据自己的生活即兴创作。第一个节目,就是反映由于日寇侵略、群众被迫颠沛流离钻山沟逃难的《山沟生活》。之后,又表演了《出城》、《抢粮》等节目。

沁源秧歌形式短小活泼,表演自然生动,具有浓厚的山地气息。虽然曲调比较简单,但真切感人,柔和细腻,委婉动听,善于表现反映现实生活的剧目。200多个曲调中,经常演唱的有40多种,如《卖芫荽》、《观灯》、《摸牌》、《小二姐梦梦》、《梳妆台》、《卖樱桃》等。这些曲调具有不同的性能,如《卖芫荽》曲调明快,宜于表现豪放、爽朗的情感。《大哭妻》则表达悲愤的情绪。《观灯》曲调欢快,则善于表达高兴喜悦的心情。

1949年初,时任汾阳地委书记的刘开基,将绿茵剧团带往汾阳地委,改名为“汾阳军区宣传队”。1953年,剧团调入省里,部分人员进入省总工会工作,其余安排到几个部门,原创的绿茵剧团就此结束使命。后来沁源的绿茵剧团是1960年重建的。次年,省歌舞团的安国节到团任导演,省艺校张富明到团任音乐设计,还配备一名大学生刘新民任专职导演。这一年,编排出《白毛女》、《刘四姐》、《社长的女儿》、《王老虎抢亲》等一批沁源秧歌剧目。1962年,在武汉文工团帮助下编排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。1963年,省歌舞团的陈功又与剧团合作编排了《汾水长流》。正当绿茵剧团蓬勃发展的时候,“文革”内乱陡起,剧团又一次覆没。直到1978年6月,在群众的强烈要求下,沁源县才再次批准恢复绿茵剧团。

“三落三起”后的绿茵剧团,在十余年的艺术生涯中,一直和他们最初起的那个名字“难民剧团”差不多:苦乐相伴、饥多饱少。也曾以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白莲花》赢得世人赞赏,但更多遭遇的却是在体制改革道路上的磕磕绊绊。终于,1990年底,绿茵秧歌剧团怀着无限的遗憾,第三次做了“泰坦尼克号”。(来源:微上党 文/戴玉刚)

原标题:无秧可插的长治秧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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